李晓君
李晓君
佳人拾翠春相问, 仙侣同舟晚更移。 彩笔昔曾干气象, 白头吟望苦低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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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7-16 星期五(Friday) 晴
  溯流而上

上世纪一零年代,外婆张九珍(她本姓程,后改姓张)出生在安徽六安。在我出生以前,她已经撒手人寰多年,甚至我母亲,都对她印象稀薄,外婆28岁去世,母亲只有两、三岁。
我在亲人不断地对外婆的追忆中长大。“六安”,这个遥远的地方,勾连起我童年神秘的向往和想象。一些时间的碎片,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,经由亲人之口说出,在今天,已是难以求证的“古迹”。
一直窃思,对家族个人命运的关切和书写,对于读者来说,究竟有何意义?我们家族,无论是父姓还是母姓,都是微如芥末的百姓,他们扎根在赣西僻远的寻常巷陌、荒渺乡间,身上既无“传奇”,也非某类人群的“典型”,他们过于平淡的一生,甚至连我提笔起来都觉乏善可陈。但,浩瀚星空,绵延历史,他们微光一般的生命,就如夏夜流萤,毕竟也发出了真实而温暖的光亮。
我确信外公外婆是那个多难岁月里少有的理想主义者和小资。外公姓陈,名正春,读过几年私塾,日后,我读到他写给他弟弟的一封家书:
大意是,春节过后,他正随国民党某师北上抗日,在山西渡黄河,由于离家入伍后一直没有和家人联系,心中十分记挂。黄河已经开始解冻......

世界的灰 发表于 2010-07-16 15:04 | 正常 | 分类:散文 | 评论: 5 | 浏览:308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
2010-7-10 星期六(Saturday) 晴
  “且认他乡作故乡”
——庐山散章



一
蜿蜒盘旋的幕阜山伏峙在赣鄂两省交界处。在这山峰一侧,长江奔泻而来,恰如蛟龙、利刃在地理上横空游走。这一隐秘、晦暗的交界线上,中国文学奇峰异起,有我喜欢的苏轼、黄庭坚、白居易、陈寅恪……庐山,在幕阜山余脉东端,如奇丽的诗句肃然耸起,一山孤傲,俯视着苍茫、平阔的赣北平原。
在我内心的坐标上,一直耸立着“庐山”这座高峰,它时时让我引颈,对其不绝地眺望和仰视,视为精神上的故乡。时至新世纪庚寅年初夏,我才得以第一次登上庐山,不能不说是迟到的邂逅。
或许是巧合,上山那天,正是我38岁生日。住进庐山国际作家写作营,别墅村宾馆台历上,正翻开“6月16日”这页,记载的是2004年6月16日,国学大师陈寅恪113岁诞辰之日,其夫妇墓合葬在庐山植物园的事迹。脑袋里当即地轰响了一下,仿佛黑暗中一道亮光“唰”地刺透内心。不敢和陈寅恪先生攀附,但是对于这位乡贤却一直存有最高的敬仰,对于他“独立之思想,自由之精神”,依然认为是我们这个饱经沧桑的东方大国艰难求索之大道。
正是初夏时......

世界的灰 发表于 2010-07-10 19:42 | 正常 | 分类:散文 | 评论: 4 | 浏览:311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
2010-5-10 星期一(Monday) 晴
山 冈


一
每次我回忆年轻时在山冈呆过的岁月,内心里总是交织出现一种矫情、虚幻和痛楚的情绪。山冈离乡村公路有一段距离,站在山冈高坡上眺望,可以望见在公路上来来往往运载煤炭的卡车,高大的白杨树立在路边,下面有错落的店面,可以想见,并不漂亮的女店主坐在柜台后面,眼睛迟钝地看着马路上来往的汽车、行人;柜台格子里摆放着香烟、饼干、方便面和话梅,煤球炉上的铝锅里冒着热气,空气里有隔夜的茶叶蛋的香气。有时,冷不丁一张脸出现在柜台前,使柜台后面那个昏睡的脑袋受惊般抬起,伸出手臂,接过褶皱的纸币,把货品递出去……这是秋日下午或者更晚些时候的某一刻,马路对面的火电厂停满了大巴,那些身着蓝色工装的工人,从厂房里走出来,表情或困倦或谈笑风生,都隐没在渐渐弥漫起来的雾霭里。挺立的白杨树仿佛静止不动,柏油马路蜿蜒起伏贴在大地身上,直至没有尽头的远方。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幅法国乡村素描。
这是每日都可以看到的情景。看起来永远也不会改变。不同于喧嚣、流动的城市,乡村给人一种恒定、禁锢的感受,一棵树在那儿,似乎总会在那儿,甚至某户人家撑在晒场上的晾衣杆,也会永......

世界的灰 发表于 2010-05-10 11:17 | 正常 | 分类:散文 | 评论: 5 | 浏览:349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
2010-4-27 星期二(Tuesday) 晴
《天涯》2010年第三期目录

 特稿
    
    004 张冠生 应是鸿蒙借君手
     ——通观费孝通先生的“文化自觉”
    
    作家立场
    
    2000—2009:经验与感受(续):
    017 李云雷 我们为何而读书?
    025 笛安 灰姑娘的南瓜车
    029 狄金华 一路乡建
    033 盛琼 孩子
    
    039 刘亮程 乡村是我们的老家
    047 蒋子丹 1970年代的散兵游勇
    062 杨典 虫天记
    070 马新朝 卧铺票
    
    民间语文
    
    076 钟文峰 爸爸给儿子的信(2007—2008)
    087 祁玉江 县委书记日记(2009)
    097 中原农村家常话
    100 高考誓词......

世界的灰 发表于 2010-04-27 09:42 | 正常 | 分类:散文 | 评论: 2 | 浏览:453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
2010-4-1 星期四(Thursday) 晴
欢愉

 我能记起的欢愉,是夏天里在姨妈家的阁楼上翻阅连环画的情景。姨妈家在乡下,人多屋少,二楼的阁楼本来是用作堆放杂物用的,现在新辟成了我和表哥的寝室。在三角形斜坡的瓦顶下,放着一张大竹床,蚊帐因为年深月久而颜色发黄,上面十余个破损的地方缝着青灰或蓝紫的补丁,并且散发着陈年的旧腐气味。床正对着木窗——一尺多长,近一尺宽的小窗,光线涌进来,落在我打开的图书上。我趴着或者躺着,随时调整自己的姿势,沉浸在故事里;其时,窗外,风呼啦啦地吹着,一些树枝,晾衣绳上的被褥衣物,发出摇晃、拍打的声音,隔壁的回生老爹,又在噘着他的小嘴,呼唤池塘里的鸭子——“哦呖呖呖呖……”这声音充满节奏和韵味,响亮清晰,有时又像隔得遥远。回生老爹的眼睛有白内障,仔细端详,那并列的两个三角形体里,有浑浊的黄绿颜色,眼角处又总是布满鲜红的血丝;他的头圆而小,就像一个球菜。然而他是我的好友,对于我这个来自县城的小孩,他喜欢和我开些善意的玩笑,比如我在姨妈家最早获得的外号“xxx”,就出自于他,他还喜欢在我——一个小孩面前卖弄他的力气和见识,喜欢说些骗人的鬼话,看起来自得其乐——然而,尽管我还小,......

世界的灰 发表于 2010-04-01 11:13 | 正常 | 分类:散文 | 评论: 13 | 浏览:788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
2010-3-4 星期四(Thursday) 晴
帕斯捷尔纳克



我把他看作是造物在最初的一天所创造的那个人;最初的河流,
最初的黎明,最初的暴风雨。他是在亚当之前被创造出来的。
 ——茨维塔耶娃

一
上世纪90年代初,于我而言,是伴随着诗歌的阅读和岁月淡蓝色的烟雾裹挟的记忆。这记忆带着冷冬雪的干燥和燃烧的松树枝的气味。时光在那个时刻,显示了它的停滞和轰然向前的双重特征。在乡村一个冬天的木屋里,我听到国度,吹响了声音尖锐的小号。好像当时并未完全意识,但是时代的风声,已经像穿堂的潮信,夹带着南国腥咸的海洋的气息而来。我供职的乡村学校周围,大量的年轻人从庄稼地里直起身子——他们有着良好的嗅觉,丢掉手中的镰刀,洗净双脚,背起行囊往南方的都市而去了。这一去,意味着他们忘返的城市飘泊的生涯开始了。我想是南方工业城市轰鸣的机器声在向他们召唤。他们俯身大地的心灵敏感地捕捉到了这样的信息。我当时沉浸在诗歌带来的最初的惊喜里,偶尔抬头观看星空,在北岛诘难的充满疑问的高处,......

世界的灰 发表于 2010-03-04 11:22 | 正常 | 分类:散文 | 评论: 1 | 浏览:599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
2009-9-2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


一、山冈
每次我回忆年轻时在山冈呆过的岁月,内心里总是交织出现一种矫情、虚幻和痛楚的情绪。山冈离乡村公路有一段距离,站在山冈高坡上眺望,可以望见在公路上来来往往运载煤炭的卡车,高大的白杨树立在路边,下面有错落的店面,可以想见,并不漂亮的女店主坐在柜台后面,眼睛迟钝地看着马路上来往的汽车、行人;柜台格子里摆放着香烟、饼干、方便面和话梅,煤球炉上的铝锅里冒着热气,空气里有隔夜的茶叶蛋的香气。有时,冷不丁一张脸出现在柜台上,使柜台后面那个昏睡的脑袋受惊般抬起,接过褶皱的纸币,把货品递出去……这是秋日下午或者更晚些时候的某一刻,马路对面的火电厂停满了大巴,那些身着蓝色工装的工人,从厂房里走出来,表情或困倦或谈笑风生,都隐没在渐渐弥漫起来的雾霭里。挺立的白杨树仿佛静止不动,柏油马路蜿蜒起伏地贴着大地身上,直至没有尽头的远方。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幅法国乡村素描。
这是每日都可以看到的情景。看起来永远也不会改变。不同于喧嚣、流动的城市,乡村给人一种恒定、禁锢的感受,一棵树在那儿,似乎总会在那儿,甚至某户人家撑在晒场上的晾衣杆,也会永远地在那儿似的——哪怕......

世界的灰 发表于 2009-09-02 16:29 | 正常 | 分类:散文 | 评论: 19 | 浏览:1234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
2009-8-5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
囚禁


赣西县城以它偏僻、荒蛮的气息囚禁了我的童年。就像一条无人光顾的小河,紧锁了一条鱼孤寂、暗淡(或明亮)的时光。那条河微不足道,终有一天会干涸,断流,在移动的沙土和腐败的光阴里消失了自己——连同她身体里的鱼儿,在时间里了无踪迹,形同梦寐。像巨大的泪滴,顷刻间被风的舌头所舔噬。那是一个惊心的回望:我们的童年,在消失的县城里越去越远……
那样一种年少的情怀,在幽暗、封闭的瓶子里痛楚、缓慢地生长。我在暗黑中,看到一个老人向我走来,他穿着白色的旧的汗衫,手里握着一把蒲扇,他的白发被梳得整整齐齐(带着潮湿的头屑味道的梳子,留在了他身后的房子里),脸色过分的红润——那是他易怒的表情退潮后,永不散去的充血的风景,他的黑棉布裤衩被风撩起,露出苍白的、然而浮肿的脚踝。我看到他向我走来,带着背后的一个影子——一个沉默的、体型瘦小的中年人,仿佛是在一个空旷地带,一个地老天荒的角隅。
我的童年因此被爷爷和父亲所囚禁。

然而更多的时候,他们只是作为一个幻影存在,他们并不经常出现在我的生活中。爷爷和叔叔住在县城北面一座自盖的红色房子......

世界的灰 发表于 2009-08-05 14:19 | 正常 | 分类:散文 | 评论: 10 | 浏览:986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
2009-6-2 星期二(Tuesday) 晴
抱向空山(外一篇)

抱向空山掩泪看。
 ——元好问

人们对某些事物的记忆,往往是秘密的。我家大门,正对着郊外的青山。只要我愿意,一抬头,便可看到它淡蓝的剪影浮现在云翳里。山叫玉壶山——我对它始终抱有某种明澈、虚静的感受。这种感受类似于看到年画上透过浓黑虬劲的松柏、丹顶白羽的仙鹤,捕捉到后面两笔轻描淡写的云彩萦绕的山峰:轻、薄、虚。玉壶山就像蓝色的剪纸黏贴在天地之间,而不是厚重的、敦实的自然物,安妥地沉放于大地,这种感受是很奇怪的。风水先生认为玉壶山是笔架山,不过,我们县里自晋代建制以来,就没有出过像样的文人。因此,我认为这不过是乡民夜郎自大的说辞,以此找到超越这穷乡僻壤的现实的幻觉。
玉壶山是罗霄山脉的一部分,这是自然老师告诉我们的,它起自于哪里,终结于何处,老师却语焉未详。山是无名小山,县是偏僻小县——对于来说,却也是个广阔的世界。我的足迹并没有到达县城的每一寸土地,当我像个土地测量员,耐心地出现在黑色瓦屋连成的窄巷、医院爬满藤萝和苔藓的围墙外面、生长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树的大街、茅草低垂的河滩以及匍匐着矮壮的油茶树林......

世界的灰 发表于 2009-06-02 19:51 | 正常 | 分类:散文 | 评论: 11 | 浏览:1384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
2009-5-9 星期六(Saturday) 晴
  时光中的母亲
  
  对母亲的书写,已经使我难以看清时光的影迹,在愈益暗淡的黄昏,那盏橘黄灯光下趋向于静止的冥思的面容。我像隔着几条大街,从黑色的层叠的屋宇下,看见她在窗前走动,我像个来自银幕外的观众,看见她在故事中,在伤感的默片般的银幕上演绎她的生涯。这份仿佛偷窥般的冷静和客观,并不使我感到羞耻。是的,在母亲面前我从未感到过羞耻,她的眼眸总是在告诉我,对我的默许和鼓励。
  忽然有一天,我感觉母亲很老了。这种感觉在我很小的时候,似乎就已经萌芽了。同时,我在一个秋风吹起的傍晚,看着地上的树叶和灰尘,被吹的老高,逆飞的麻雀身上的绒毛往后倒伏,一颗很大很亮的星星垂悬在头顶上,风触摸着肌肤有着明显的寒意。我突然感悟到时光,我觉得自己是站在时光中,就像站在冰河中的马驹,能够感受到的一种寒冷。我突然想到人的衰老——想到母亲,感觉她正在老去。我站在上街家门前的巷子里——我经常这样站着,看着前面光影交错的巷道,青石板上反射着微亮的日光,两边比肩的房子,木质窗户被风吹得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木板的阳台木栏上垂挂着被子、衣物,发黄的白墙上隐约可见“XX药栈”的字样——以后,母亲膝盖......

世界的灰 发表于 2009-05-09 21:23 | 正常 | 分类:散文 | 评论: 10 | 浏览:1319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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